云南之旅
2008
匆匆八天，到云南一游。
18日出发，飞赴昆明。到达后，天色已晚，入住酒店。
次日，驱车游览石林，奇石林立，鬼斧神工。只可惜导游给我们的时间太短，区区两个小时，许多景点都没有跑到，便把我们带到七彩云南，一座新建的土特产购物中心。先观茶艺，品尝了三七花茶、普洱茶，随即便要大家掏腰包。也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，陈年的普洱茶变得如此贵重，且越陈越好。
这里的彝族小姐不能叫小姐，要叫阿诗玛。表演茶艺的阿诗玛说，普洱茶有治疗三高之功效，瘦弱者餐前饮茶，可增食欲，故达强身健体之效；肥胖者餐后饮茶，可消油腻，故有健美苗条之妙。普洱茶分生茶和熟茶，熟茶人工发酵，可现购现用，而生茶要放置若干年，自然发酵，远比熟茶醇厚。听了阿诗玛的介绍，我也掏钱买了一坨生茶，价格不菲，三百六十元，上面印有“镇宅之宝”四个大字，后背还压着茶庄的茶票。
品茶完毕，导游带我们进了翡翠馆。云南是缅甸翡翠的集散地，这种绿盈盈的石头，使得女人们如痴如癫。翡翠馆里人头躜动，每个柜台前都涌满了外地游客，眼睛直勾勾地盯着那些迷人的饰物。水头好的翡翠价值数百万，差一些的也要成千上万。可大多数人的皮夹子容量有限，只能在那些数百元的石头面前逞个英雄，手腕子上带个不白不绿、浑浑浊浊的石头圈子，似乎也是很得意。
晚饭后，乘火车前往大理。这种火车是专门为旅游者设计的，双层车厢，一应卧铺，权当作旅馆使用。拢共三百多公里的距离，火车慢悠悠、晃悠悠地忽悠了八个多小时，凌晨七时到达大理。吃过简易早餐，导
古城有条洋人街，洋人们没见到几个，倒是看到了警察抓小偷。沿街两侧俱是店铺，杂货店、小吃铺、酒馆、咖啡店，犹如进了南京的夫子庙。从古城出来，金花我们带到一家大理石加工厂。大理是大理石的祖居地，出产的大理石色彩明亮、纹理细腻。展馆里陈列着精美的大理石雕、大理石画，不过这些玩意儿只能看看，大件的东西想带也带不回去。
下一个景点是“崇圣寺三塔”，金花说这里就是金庸《天龙八部》里的天龙寺。大理是古大理国的皇都，大理段家为皇族，曾控制过云南、广西、越南、缅甸等大部地区。段家人喜好佛教，历史上曾有七个皇爷出家当和尚。可惜老寺毁于战乱和文革，新寺建于前两年，耗资两亿，占地千余亩，由大理旅游局管理。庙盖的很漂亮，大气磅礴，金碧辉煌。我们乘电瓶车缘山而上，直达佛都，都门下方有一尊青石老龙头，据说是老寺的唯一残留。寺院依山而建，第一重为天王殿，第二重为弥勒殿，第三重为观音殿，第四重为大雄宝殿。漂亮则漂亮矣，却没有仙气，整座寺庙里除了金身泥胎就是导游旅客，没看到一个尼姑和尚。从半山下来，在三塔前驻足。这才是古迹，背靠点苍山，左七峰，右七峰，面朝洱海，方体如锥，直刺青天，别具民族风格。
走马观花一番，又被金花赶上车，到了从小就熟知的“蝴蝶泉”。公园外耸立着一巨大照片，是电影“五朵金花”的剧照。当年一个美丽的白族姑娘杨丽坤，迷倒了多少年轻人。我那时还懵懂不谙情事，也知道她生得美，把她的剧照夹在日记本里。蝴蝶泉名气大得很，却只有不到
用过午餐，乘船游览洱海。洱海形如人耳，大理人在耳边加了三点水，就成了一个专用字。水已经变得浑浊，和前些日子到的太湖差不多，如果不加强治理，迟早又是一个被污染毁掉的自然资源。游轮为双体船，装载了上千人。中途停靠南昭风情岛，岛上有一尊十余米高的汉白玉的观世音，大手大脚，男身女貌。
记得读过一段逸闻，说当年蒋介石请了几个有名的命相家、风水先生在南京城里煮酒论英雄。老蒋问，当今天下，有谁能与他争锋。一个算命的说蒋公乃“灵龟转世”，大富大贵，是个上天注定的真命天子。哪知另一位命相家不识相，说毛泽东的男身女貌对总裁的灵龟转世最是相克，能与总裁争天下的，必他无疑。蒋听后，面色骤变，沉着脸拂袖而去。显然，这个故事是那些迷信风水相术的好事之徒所杜撰，而这男身女貌之说却由来已久。在中土佛寺里，观世音大都是女性形象，面目秀美，衣着华丽。可是，在印度佛经里，他却被称为“善男子”，尽管貌若潘安，颜如宋玉，其塑像还都是长有胡须的大男人。那么咱中国人咋就把个大男人变成女子形象呢？信佛的都知道观世音大慈大悲，救苦救难，有求必应。于是，小女儿们常常向他求姻缘，小媳妇们常常向他求子嗣。求的心切，便把他供奉在闺房里。可宋朝时封建礼教太过严厉，闺阁里摆放个臭男人不成体统。再者，小姑娘家的悄悄话也不能说给男人听。就这样，观世音渐渐转化为女貌，成为女人们最喜爱的菩萨。说老毛男身女貌有些牵强，人家不过少了几根胡须，况且，就算他生着一副菩萨像，却少了一颗菩萨心。
当晚，住在大理。次日，乘车到丽江。丽江是纳西人的天下，纳西人以黑胖为美，姑娘们都叫胖金妹。女人们下地干活，日晒雨淋，吃苦耐劳。有民谣曰：娶个胖金婆，胜过十头骡。而纳西的胖金哥们则坐享其成，整日里琴棋书画烟酒茶。我们漫步在丽江古城，从下午直到夜晚。丽江古城的道路很独特，五色石铺就，路边总有一条小溪，涓涓潺潺，冰凉清澈。只可惜古城里游人太多，摩肩抵背，把个淳朴的小镇搅成熙熙攘攘的集市。夜色降临后，一串串大红灯笼倒映在溪水中，景色格外诱人。一家家饭馆、茶馆前都站着三两个身着民族服装的小姑娘，笑语频频地招呼路人进店用餐，整个古城又变成了酒杯交错的大饭店。站在丽江古城的小街，我想写诗，憋了半天，憋出了一撅子“梨花体”：
丽江
咖啡馆里的
胖金妹
我看不到
你曾被日头
镀上的
黑
第五日凌晨，我们离开丽江，乘车前往泸沽湖。按照云南的规矩，每到一个旅游点，都要聘用当地的导游，称之为地陪。随我们到泸沽湖的地陪是个普米族阿哥，爱唱歌，嘴巴也能说会道，大家挺喜欢他。他说，我国有五十六个民族，五十六朵花，普米族也是其中一枝花。普米族人口很少，只有两万多人。我们今天要去的泸沽湖属于另外一个少数民族，摩梭人。摩梭人有三十多万，奇怪的是，五十六朵花里却没有这个民族。为什么呢？据说当年周总理召开各民族代表会议，确定少数民族的名分，普米族派了代表，摩梭人却没派，于是五十六朵花里就没有他们了，委委屈屈地划归为纳西族。而摩梭人认为自己和纳西族没有一点相干，摩梭人的祖先来自青海，是羌狄的后裔，于是情愿被叫成摩梭人，也不愿意被当作纳西族。
到泸沽湖可不容易，从地图上看，丽江到泸沽湖的直线距离只有36公里，却阻隔着崇山峻岭。我们要沿着金沙江峡谷迂回，翻越五座大山，海拔均在三千米以上，行程要花费七、八个小时。山高倒也罢了，可怕的是道路狭窄，一旦下雨，时有山洪、塌方、泥石流出现。我们的司机把这段路称为“魔鬼之路”，告诫我们要有心理准备，许多路面是凸凹不平的沙石路，可以把五脏六肺都颠出来。他还说，你们来早了，再过几个月，新修的高速公路就通车了，到泸沽湖只需要三个小时。
终于，颠得七荤八素，攥得一手冷汗，我们看到了泸沽湖。一泓碧水，映照着蓝天白云，点缀着仙山琼岛。第一个节目是游湖，我们乘坐经过改良的“猪槽船”，在一前一后两个摩梭人的奋力搏击下，划向湖中最大的岛屿，里务必岛。泸沽湖水确实清澈，透明度达十余米，水浅处碧绿，水深处蔚蓝。我们纷纷将空矿泉水瓶按在湖水中，满满地灌上一瓶，喝上几口，微甜，清冽，如饮甘露。
第二个节目是参观摩梭民居。早就听说泸沽湖畔的摩梭人尚保留着原始母系社会的痕迹，男不娶，女不嫁，当家的是老妈妈。女儿十三岁，便独居花屋，等待逾墙而入的小情郎。男人们偷偷摸摸，夜宿日归，谓之“走婚”。走婚没有约束和义务，男有情女有意，则一路到底；若其中任一方移情别恋，则一拍两散。母亲在摩梭人心中地位最高，儿女都与老母亲同住，女儿们生出来的孩子由娘舅们抚养，代代传承母系姓氏。尊老爱幼是摩梭人的基本做人准则，老人受到所有家庭成员的尊敬爱戴，小孩受到所有家庭成员的照料呵护。老有所养，幼有所托，没有鳏寡孤儿。鉴于国内民风日下，弃老遗孤之事层出不穷，有人民代表提议，全国都应该学习摩梭人，实行“走婚”。妙哉！
随着一位秀气的摩梭女走进民居，我们围着一座火塘，男左女右，团团入座。摩梭人信奉火神，火塘里的火种熄灭不得，一旦熄灭，则意味着这个家庭将有灾难降临。房间不算大，烟气弥漫。正中支撑两根柱子，左细右粗。漂亮的摩梭阿妹说，左柱为男柱，右柱为女柱，摩梭人盖房子使用一棵树，取上半截为左柱，下半截为右柱，代表同根同源，男卑女尊。这间房屋是老母亲和家庭的议事房，进门处摆放着一口黄蜡腊的腌猪，好像一具干枯的木乃伊，摩梭人称其为“猪膘肉”。猪膘肉的制作颇为繁琐，生猪宰杀后，刮毛破膛，去骨割肉，只留下猪皮肥膘，辅以盐巴香料，再用麻线将开膛处密密缝合，置在阴凉通风的房间内，任其风干腊化，存放的越经久，味道越好。
天色近晚，我们入住泸沽湖畔一座家庭旅馆。晚餐不算好，但有猪膘肉，还有导游送来的苏里玛酒。猪膘肉已存放六年，两寸宽的大肥膘，闪烁着灿灿油光，吃起来有点像哈了的腊肉。苏里玛酒是摩梭人的家酿，微酸，有一股浓洌的酒精味。餐后，团里的小姑娘拿着半拉馒头喂庭院里的小狗，小狗闻闻，不屑一顾。却原来摩梭人家的狗儿们口味挑剔，每晚小伙子们偷偷走婚时，先得用上好的食物把狗儿们伺候好，否则半夜三更地骑在墙上，小狗在下面汪汪乱叫，岂不丢人现眼？
在导游的鼓动下，晚饭后我们整队前往参加当地摩梭人的锅庄篝火晚会。顾名思义，篝火晚会，本应在繁星夜幕之下、湖滨草坪之上，大家围绕着熊熊篝火，手执美酒，载歌载舞。可没想到大上其当，98元一张票，我们被带进了一座小剧场，观看了一出大队文艺宣传队水平的演出，最后在剧场中央的空地上，点燃了几块木头。我们被浓烟呛得吃不消，纷纷夺门而逃。据说，这门票前两年才10元一张，如今摩梭人也学会了“宰人”。导游说，晚会之后，村里便把收入平摊给每一个家庭，你们的门票就当作“扶贫”吧。
第六日，从泸沽湖返回丽江，再入丽江古城，登狮子山远望古城全貌。玉龙雪山躲在云雾中，不得一窥。晚七时，观看大型民族歌舞“丽水金沙”。这是一台由专业编导、舞美、音响、演员合力制作的歌舞晚会，水平颇高，灯光、服饰都很讲究，演员们也年轻漂亮。
第七日，原准备到云杉坪乘索道看玉龙雪山，但天公不作美，云霭四布，如见不到雪山，既白花钱，又浪费时间。于是更改计划，参观玉水寨、东巴万神园、束河古城。
玉水寨新建不久，像个小型博物馆，集纳西民俗风情于一体。值得一看的是一株老树下涌出的泉水，尊为“丽江源”，清澈无比。玉水涓涓，飞瀑三叠，硕大的金鳟在水中摇头摆尾，虽然是人工景点，也让人流连忘返。
东巴万神园是东巴教的圣山，山上遍布巨木雕就的图腾。东巴教是一种巫术呢，还是一个宗教？人们各执一词。实际上，何谓宗教？有可迷信的神灵，即谓“宗”，有一群盲目的信仰者，即谓“教”。东巴教有经文，有经师，有道场，有仪式，崇拜多神，当介于巫术和宗教之间。万神园缘山而上有一组地面雕画，描绘了地狱、人间、天堂。天堂有八个画面，导游说这就是“天龙八部”。到底是哪八部我搞不清楚，只想到了段誉那个小色鬼和神仙姐姐。这组雕画又如同一道鸿沟，将万神园一分为二，左边代表鬼、坏、恶，右边代表神、好、善。孟子主张“人之初，性本善”，坏毛病都是后天学的。荀子反之，认为人生而“恶”，只有通过教化才能去恶扬善。东巴教却简简单单地划分了两个集合，认为人是“蛋”孵出来的，蛋有两色，白蛋黑蛋，白
蛋出好人，黑蛋出坏人。于是，旅友们纷纷与“白蛋”合影。我问，不好不坏是什么蛋？导游说，混蛋。
万神园山坡上耸立着三个露天而建的神像，神像旁边有一间房，导游说那是东巴教的经堂。我们在导游的忽悠下，双掌合十，排排坐在经堂里。一个自称是北京什么寺院进修过的“大师”，既不像和尚，也不像东巴经师，给我们讲经。讲了几句劝人为善的老套子，大师便让我们一个个走上前，由他开慧眼，看看我们的过去未来，免费送给我们三炷香，有缘者送一个不免费的风铃，挂在山顶的木架子上。看来我无缘，大师看到我满头白发，只说了一句“老人家长命百岁”。而我们团里的几个女同胞很走运，得到了大师的风铃，两百块、四百块地孝敬了神仙。当我们手执免费的三炷香走到香炉旁，一个小和尚拦住我们，说不要点燃，以防火灾。看来，这三炷免费的香马上就要轮回了。
束河古城的格局类似丽江古城，也是小桥流水，也是红灯高挂，也有一个四方街。不同之处是游客少了一些，而且城的边缘还存留着一些老路、老房子，连接着种置玉米、菜蔬的田地，显得纯朴一些。
下午返回大理，紧接着乘火车连夜回到昆明。由于返程飞机晚间起航，我们又在昆明玩了一个白天。上午自由活动，到大观楼，瞻仰孙髯翁的长联，只可惜五百里滇池被林立的楼房阻断，只能看到五百米。下午参观金马碧鸡坊，翠湖公园，鲜花市场。一个个精疲力尽，一个个满载而归。